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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shun 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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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正愁予
20 settembre

九月、麦兜以及消逝的时光

站立于走向2009年的尾声的今天,眺望并不遥远的2010年,总是不自觉思及这一个类似于多事之秋的一年。但是无论如何,很多东西,都渐渐从生活中淡出。
只有跳出某一个圈子的事实,才能触发跳出某一个圈子的思考。这是我在本科毕业,考上研究生,然后再来回顾自己四年痛苦的大学生活时候所想到的最为直接的一点感触。生活无论如何总是无可奈何与欢欣喜悦参半的。虽然有的时候,它并不如阿甘的妈妈所说的,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吃到哪一颗,而更多的,却是如同麦兜一般,在想要吃鱼丸和粗面的时候,既没有鱼丸,也没有粗面。
这个暑假看过的两个电影,窃听风云和麦兜响当当。两个都是让人感慨过去美好、而如今苍白的东西。让人情不自禁地怀念麦兜的故事的时代。过去,为何总比现在更美好?而将来,很多时候,由于如今的不理想,却越发不是那么引人向往。第一部的麦兜让人伤感,而第二部的麦兜让人无语。这就是我们有好长时间都不曾向往未来的原因之所在么?
然而岁月与时间却仍在毫无保留、无所遗漏地附着在每个个体的身上,深刻体现着诸如年龄是物质的一类的话语。如同保留在记忆中的过去,只需某种简单的触点,便可扑面而来。麦兜和妈妈从感恩节吃到端午节的那只火鸡的萦绕不去的气味,在若干年后妈妈火化的时候再次萦怀。那一刻,我们方才蓦然发现,所有的试图留在过去的一切,却原来,从未有所改变。
而麦兜,想起来已是多年前,我躺在305医院的病床上,得以度过曾经的卧床时光的消遣之一。毕竟东流去。
14 settembre

关于夏天的一切

(1)夜雨敲窗
深更半夜,手里举着一双筷子,眼望汤锅里的面条在厚厚的油层中上下翻飞。我在煮夜宵,跑步机上劳动了一千五百米,然后饿了,煮面祭奠我的五脏庙。 
夜来的风雨声穿过小屋常年积尘的纱窗,扑面而来。
汤锅里有昨日未吃完的苦瓜,未吃完的豇豆,以及未吃完的红烧肉。纯粹的一锅乱炖。 
傍晚时分小睡醒来,梳妆打扮出门去拍一寸照,几日未曾揽镜,今日一照大惊失色,下眼眶青黑浮肿,两颊连带鼻头带着不自然的红,真真一副睡眠不足的邋遢样,感叹岁月不饶人。但是作为僵化分子,我仍然顶着这样一副尊荣出门拍照,横竖不过是放在几张不重要的证件上。 
拍完照买回三个玉米棒,那是晚餐。玉米啃完,深夜饿得慌。
一声惊雷下,仍是决定一边运动减肥一边深夜加餐。
未吃完的苦瓜,以及未吃完的豇豆,昨日月月飞往彩云之南前在家的一餐饭。
 
(2)南国
飞机漂浮在两片云层的中间,从舷窗望出去,最远的远方是两片云层之间,湛蓝色的蜃景,那是海平面的倒影,还是遥远的地表某一幅临水街景的反射? 
飞机慢慢下降,洁白的或浅灰的云朵被渐次抛在空中。脚下是河流、池塘、田园,以及楼宇,鳞次栉比的错落有致的深绿或嫩绿色。大片的云层撒在脚下,在大地上形成深绿色的暗影,以及镂空的大朵阳光。
江南。

(3)日全食
我戴上日食观测镜,越过一棵樟树的梢头,看见黑色的枝叶与枝叶背后苍白冷淡的旧时月色,大半个将满未满的上弦,却是在盈亏之间渐亏。一个骑摩托的人在身前经过,对我嚎叫着:这样看不清,不如看电视。我笑笑,转身上楼。 
我端着水盆,蹲在阳台上擦地的时候,天色逐渐黯然,至全黑不过数息之间。我掏出我的傻瓜数码相机,在昏暗的日色中拍了两张傻瓜照片。然后天色渐亮,下弦渐满。
 
(4)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江南的夏天,小区的绿草没过脚背,栏杆外的小河边,总是光膀子戏水的男人和孩童。年轻的少男少女坐在灌木丛的后面拥吻,六月的石榴已然沉落枝头。
几步远的亭亭如盖的香樟树,仍可闻见丝丝入扣的馨香,多年前曾用另一种方式,在同样的盛夏和同样的阳光下看过、经过。
若不是自身站成一棵香花树,那么便不可能看见,树干上的臭虫,以及树枝上的微尘。遥望别人的生活,总如一株香花树,馨香莹润,感知到美好之下的破碎与印痕,只有亲历其中。
十年。想起米兰·昆德拉的书中说,人类因为粗心而失落了伊甸园,又因为漫不经心再也回不去了。

(5)天一阁
传说中的明代藏书楼,主营业范围是地方志。楼名取自天一生水,意在为书页防火。
宁静的院落,是典型的江南庭院,绿树成荫、曲径通幽、移步换景。
呵呵,是个谈恋爱的好地方。:)
 
(6)旅行
旅行就是在自己的时光里度过别人的生活。 
这是一种遗世独立、超然于外的感觉。当我走在西湖边,行经西湖天地、钱公祠、涌金门和柳浪闻莺,从夏雨淅沥的午后到暮色四合的黄昏,西湖水拍打着堤岸,那一些个我此刻身处人群,但是却不在此处的感觉尤为强烈。 
西湖边有两个别样的杭州人,苏东坡和司徒雷登。
还有古老的孤山林和靖。
钱塘江和保俶塔的称谓,都是因着当年向赵匡胤献国的吴越王钱弘俶。 
我在雨中撑着伞,走在湖边的青石板路上,西湖与多年前似乎是大大不同了,但是有似乎毫无改变。一样的青山绿水,一样的游人如织。而当年向往着在西湖边行走一次绮丽罗曼史的我,仍旧在湖边,独自行走。看别人的生活,度过自己悠然的时光。 
高中时候读到的那个流连妓馆的晏几道的词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吟诵别人的词章,见证年少时候的思绪。过去,真的是过去好久了。
 
(7)江南忆
1,正如有人说丽江就是一超级大酒吧,白居易最忆的杭州,正在变成一个超级大商场。
2,杭州的市政很好,开小店的师奶们个个晚娘脸。
3,西湖边的黑车业很是发达,杭州的出租车颇多个体户。
4,中小城市的生活节奏很舒适,工作日的白天,满大街四处游走的青壮年。
5,中国制造已经不制造了,浙江最繁荣的纺织业也不纺织了,雅戈尔已经成了地产商。宁波江北区的雅戈尔湖景花园,27000元一平米。房子这么好赚,何必继续卖西装?
 
(8)暗夜飞行
从舷窗滴水的江南到干燥清冽的北国。
黯沉的大地,与星星点点雪白色的万家灯火。绵长的公路如点燃的荧光棒摇摇晃晃延伸到远方。
这样的飞行让我回想起数年前的春节,从草木葱茏、芳草绿树的江南飞跃至冰雪覆盖的华北平原,低空飞行的客机的影子沉沉落在白雪与黄土之上,我一瞬间便黯然、悲从中来。
今夜,低空飞行的客机,我望见机翼上的灯,与公路上如同行走的手电筒一般朝前行驶的汽车,心底有些茫茫然。

(9)母亲
听汪峰的《母亲》。
引发我的感触的,不知是他沙哑深沉的嗓音还是他唱出的那些感性歌词。这样的音乐混杂着我的某些个私人经历,内心里有一点点豁然的感悟。无怪人们将音乐当成荡涤心灵的一剂良药。
母亲之于儿子,如同父亲之于女儿,总是某种饱含着或许复杂或许难明或许矛盾的感情,但是无论如何,却始终是不容置疑的存在。那么这样的某些无法改变的复杂存在,那么除了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也别无其他选择了。
汪峰的歌声让我有些伤感。人生原本一往无前,最是让人心惊的,往往只是不经意回头一瞥。不知不觉流逝的光阴,十年前或者五年前。那么伶仃。女人在最初最青春的幻想中,总希冀自己是一汪明澈的泉水,幻想某个满是温柔的容器的盛放。却不知在无声飞溅的岁月中,被逼迫成粗噶的瓦罐,和解自己的心情之余,还要容纳别人与生俱来的如此如此的若干内容。 
 
那么就这样吧。
C'est la vie~
 
 
01 giugno

去年今日此门中

傍晚去操场跑步。想起去年的今天,我和月月在碧云寺里摘野樱桃,烈日当头之下登上香山,恰遇骤然而来的豪雨一场。当真岁月如梭。
29 maggio

开始了它又差点结束了它

百转千回、山重水复的半年,虽然如走钢丝般,好在迄今为止安全着陆。
这就是我的2008年年底和2009年之初。前路漫漫,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27 maggio

又是一年

博客许久没有更新了,流逝的时光仿佛蒸发的水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物理学教育我们,那些在我们眼前消失的东西,它其实是永恒不灭的,只是改变了存在的形态,于是我们不能见到其原本的面目。可是唯有时间,如何解释它的消散呢?
有的时候我宁愿它一去不回来,有的时候我私心里愿意相信它仍附着在我的背上,镌刻成记忆储存在某个精神的幻象中的角落,在某个或者忧伤或者欣喜的的时候,让那一切都娓娓动人地一一道来。
去西安的时候,怀抱着对于古都、古风,以及古老传说的若干幻想,羽化为现实的语词却是:崭新的城墙,老字号的羊肉泡馍,以及到处兜售的仿制兵马俑。距离的拉近带来梦想的幻灭,这是我初中的时候在某本中学生杂志上读到的句子:迷蒙的大雾产生了氤氲的美,谁料大雾散去,粉白的墙壁上皆是孩童的涂鸦,白桦树斑驳苍老的树皮零落,草地上黄绿不一的是未能均衡生长的绿植。
我爱你,所以我要远离你。在离开的西安的时刻,我重新爱上了这个面食让我发疯、让月月长包的城市。
 
24 settembre

西安(一)

    旅行的强烈愿望在内心里有一个懵懂又惶恐的起源。
    那一天收拾屋子,在杂物和垃圾堆中整出几只百事可乐的大瓶子,于是惊觉这个夏天已经在几桶百事可乐外加冰箱里的几盒子冰块中,悄然无声地行至末尾。然后收拾衣柜,在那些桃红柳绿的上衣西裤花花裙子中间,徜徉回荡的,似乎总是旧日时光的背影。任何的点滴存在,唤起的,居然都是关于过去岁月的生活回忆。那一天,我深感到,我的某部分生活,被一直抛弃在了过去的某一时刻,没有再前进的迹象。
    然后另一天,我穿着T恤七分裤、头戴耐克帽,去中外法学找师母。正事之外杂七杂八,说到她和老师的儿子已经去大学毕业飞去了美国,然后说到了他们儿子的年龄,最后说到他们儿子将来的婚房,以及师母开玩笑说她打算做奶奶了。哈哈大笑之际,我居然有一会儿恍恍惚惚地头脑贫血的感觉。少年人在急剧成长,岁月在我们身上刻下了痕迹,而我们的生活,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对于生活的态度和方式,始终停留在过去的某一瞬间。时时回忆起过去,带着缅怀,带着感叹,却无法从善如流地真正面对当下的一些个奇特心态。
    在两次的惊叹之后警觉,按部就班和随波逐流的生活,年复一年总是不堪回首的平淡日子。软红千丈,脉脉流过。青山不改,夜雨敲窗,黑暗中檐下的滴漏。温吞水一般的寻常生活,似乎总是不足以支付某些特殊场景下谈笑风生的谈资。静静流动的平凡岁月,弥漫与滞留的,是挥之不去的停滞感。
    而时间的滚滚洪流,却仍在这样的停滞的感觉中以一种一去不回头的气概款款远去,回望来路,青春的背影都已然遥远。若干年前看普鲁斯特的时候,最先感叹的总是他笔下那种浓重的消蚀和无望的回忆。到今天,回味他笔下那些点滴的记忆,方才发现,或许让普鲁斯特每每回望过去、感叹时间消蚀,那最初的因由,却在于今日躲进小楼、一成不变且无可倾诉的生活,伏案奋笔或许只是自我圈禁之后的无奈。过去已然久远至不可谏,而凝望来路,却越发依稀不可到达,可是,即使未来成为今日,却也同今日一般,如一潭死水,没有投石的涟漪,也没有空中某朵云彩偶尔的投影。
当所有关于激荡生活的感觉都成了回忆,所有激烈的生活情绪都成为被无声遗忘在两年前的过去,我迫切感觉到我想要到远方去,去寻找别处的生活的愿望。旅行,却是现实生活中想要逃避现实的最为轻易可以触及的方式。
我也许是在这样一种心态之下,和月月去到了西安。